凡煙小說

第6章 嫉妒(1)

關燈
藍婉要參加重要比賽了,又獲獎了;藍婉好漂亮,學校哪個女生比得上她?不愧是校花;藍婉成績好,每一門功課都在前幾名;藍婉身材好,感覺和她站在一起,不論是誰都會自卑;藍婉鋼琴彈得很棒,和邱雲澤合奏簡直絕了;藍婉福氣好,有個那麽厲害的男朋友,以後不是想要什麽就有什麽……

回憶起以往聽到的話語,聽著奈奈子老師宣布的參賽名單,顧從楊想:又是她,而她才剛剛勉強可以和其他學生一起上大課而已。而上個星期,藍婉考下鋼琴十級,她呢,還沒有考試資格。

優秀、漂亮、性格好、和邱雲澤家室匹配……,一想到這些東西,顧從楊都要煩躁到冷笑了。可這一切,她都不能表現出來。也因為這樣,兩人離開舞蹈教室時,一同前往琴行的藍婉看著沒精打采的顧從楊,忍不住出聲詢問對方怎麽了。

“啊,就是有點累。”不想說她是因為對方才這麽累的顧從楊含糊地回答,隨即看向藍婉,好奇地發問:“你不累嗎?”這麽多課程,這麽多無聊的東西,你就不覺得辛苦嗎?

“為什麽累?”然而,面對顧從楊的不解,藍婉反問她:“既然是自己要學的,怎麽會累。”連疑問句都沒有。

聞言,抿住嘴唇的顧從楊頓時陷入沈默,因為藍婉說的沒錯,可問題是她仍舊覺得辛苦。雖然顧從楊在國外的課程也很多,可那都是她喜歡的東西,不像現在,盡是些不喜歡的課程。

瞅了瞅似乎真得非常累的顧從楊,藍婉不禁又問:“而且你現在學習的課程也不多吧?除了鋼琴和跳舞,你還學了什麽?”

不敢詳細說一說,害怕對方會懷疑她的顧從楊迷迷糊糊地挑了幾個不引人懷疑的課程說了一下:“還有幾個……”

認真聽完的藍婉挑了挑眉,立馬應聲:“那還挺輕松的,你聽聽我的安排,今天下午有國標舞、書法課、高級日語班,晚上是中級法語和水彩油畫,明天早上,插花、烹飪……”

聽著藍婉一口氣報了二十幾個興趣班,顧從楊整個人陷入震驚的狀態,許久都沒回過神。

瞧著顧從楊驚訝地微張嘴唇的模樣,藍婉慢條斯理地問她:“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好多了?”

你瘋了嗎?第一想法是這個的顧從楊糾結了半天方才點了點頭,隨即老生常談地詢問藍婉:“不辛苦嗎?”要是她,肯定瘋掉了。

對於顧從楊的問題,藍婉十分肯定地搖頭:“不,想要成為人上人,這一點算不了什麽。”

註視著藍婉堅定不移的表情,想著那個曾在各種場合下都光芒四射的藍婉,顧從楊低低感嘆了一句:“那倒是。”

顧從楊一直記得當藍婉身上的才能足夠秒殺許多人的時候,好多人都覺得不公平,總覺得那是資本和家室疊加的結果,就像世界名校哈佛每年招收的學生中大部分都是富二代一樣。可問題是,就算是哈佛,仍舊有來自普通家庭的學生,印證著只要肯往上拼命,自然能把公平握在手中的說法。

有人曾說過這麽一句話,顧從楊深以為然:“每個人站著的地方本來都是平等的,只看你肯不肯往上爬。你若站在那裏乘涼,看著別人爬得滿頭大汗,等別人爬上去之後,再說這世界不平等、不公平,那才是真正的不公平。”(出自古龍語錄)

再說,出生在羅馬的人其實比任何人都明白拼命、努力、自律的可貴,只是有些人行動了,有些人直接坐享其成。好比藍婉,她曾清晰地表明過她最不能接受的事情就是漫無目的地過完一整天;好比邱雲澤,即便站在無數人仰望的地方,仍舊不斷往上走。

然而,即便明白這一切,顧從楊也覺得糟糕透了。沒辦法改變,永遠比不過,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總有一天,總有一天眼前這人會將邱雲澤再次奪走,而她會再次失敗。

抵達琴行後,坐在前臺的女店主曼合歡便笑著同顧從楊和藍婉打招呼。與此同時,問好的顧從楊註意到給藍婉上課的宋老師剛巧站在對方身側。

“呀,你們居然一起來?”畫著淡妝的宋老師穿著身好看的白色羊毛連衣裙。

身穿駝色大衣,裏面是連衣裙的曼合歡笑著給宋老師解答疑惑:“你不知道,她們關系可好了,經常一起來。”

知道事情並非如此、每次都是她上趕著追著藍婉的顧從楊只能笑笑不說話。

“挺好的,你們可以探討一下鋼琴方面的問題。”瓜子臉的宋老師一聽,立馬建議顧從楊:“小婉在這方面可是非常厲害,剛來琴房一個月就彈完了一本書……”

看著對藍婉讚不絕口的宋老師,本就心情不好的顧從楊覺得整個人不舒服到了極點,可瞧著對方期待的目光,她只得按捺下不適,勉強地回答道:“我一定,好好跟著她學。”

沒聽出顧從楊話語中流露出的一絲絲勉強,自認為提了很棒建議的宋老師欣慰地點了點頭。隨後,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看向藍婉:“對了,最近有場全國性的鋼琴比賽……”

又聽到“比賽“二字的顧從楊咬了咬明顯有些發白的嘴唇,默默離開了原地,往琴房走去。

路上,即便再三告誡自己,可顧從楊還是聽到心底有個聲音在說:要是她可以消失就好了,要是這個世界沒有藍婉就好了,這樣……,這樣……

就因為過於在意藍婉的事情,以至於顧從楊上課時不禁有些走神。直到一道嚴肅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顧從楊一擡眸看到的就是楊老師發青的面孔。

心裏一緊,自覺不對的顧從楊趕緊道歉:“抱歉。”

“出錢坐在這裏發呆,你想過自己的父母沒?”楊老師對顧從楊的道歉感到不屑一顧,她最討厭的就是不用心的學生,明明坐在這裏,心思卻不知道跑去了哪裏。

為自己的走神感到慚愧的顧從楊:“我下次不會了。”

“你永遠都是下一次,你就不能和藍婉一樣用心點嗎?”坐在椅子上的楊老師不客氣地呵斥顧從楊。然而話音一落,刺耳的鋼琴聲瞬間響起,現下根本聽不得一聲“藍婉”的顧從楊“唰”的一聲起身,冷臉看向坐在位置上楊老師,眼神略微有些恐怖。

被聲音和顧從楊的動作嚇了一跳的楊老師頓時皺起眉,褶皺處仿佛可以夾死蒼蠅。也是因為不悅道極點,楊姍姍直接語氣冷酷地告訴明明有錯竟然還敢亂發脾氣的顧從楊:“你要做什麽?和我發脾氣?我不是你的家人,不會寵著你,想發脾氣就滾出去。”

一般情況下,楊老師生氣的時候,顧從楊都會率先道歉息事寧人,不成想這一次,楊老師話音一落,顧從楊就把東西一裝,幹脆利落地走出了琴房,只留下錯愕到回不過神的楊老師呆呆坐在那裏,好久才用手指捋了捋自己掉落在耳旁的碎發。

到休息室坐了片刻,一直等到宋老師離開琴房走下樓梯,顧從楊方才抱著書包坐在藍婉所在的琴房,看她練琴。

一開始,練琴的藍婉還以為顧從楊會和以往一樣嘮叨,不是說那個就是提這個,但她沒有,整個房間裏只有幹幹凈凈的琴聲在回蕩。大約是今天的氣氛安靜到詭異,一向專心致志的藍婉忍不住分出餘光瞅了一眼顧從楊,發現對方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按下琴鍵的雙手。

與此同時,目不轉睛的顧從楊瞧著藍婉靈巧的雙手,忍不住生出一個古怪的想法:要是,要是琴蓋突然壓下來會怎麽樣?是不是就永遠不能彈了?那樣的話……那樣的話……

邪惡的念頭不知怎的一出現便止也止不住,於是顧從楊的手慢慢摸上鋼琴,視線緩緩轉移到琴蓋。

“只要一下……”,這個念頭如同侵染蠱惑一般讓顧從楊的身體好像失去了控制,慢吞吞地繼續伸手爬上鋼琴的琴鍵附近。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聲音在顧從楊的心底響了起來:“不行,怎麽可以這麽做?”

然而,很快,另一道聲音接茬:“只要一下就能一勞永逸了不是嗎?”不是很嫉妒嗎?

“才不是這樣,不能這樣。”不願意的聲音在爭辯:“沒有人會用這麽齷蹉的手段贏得勝利。”

可是,那道蠱惑的聲音又提出了一個讓人感到遲疑的誘惑:“要是手廢了,也許芭蕾比賽也不能去了。”不是很好嗎?

相互爭吵的聲音在顧從楊心底交織亂戰,爭來辯去,而就在那些聲音吵架的時候,顧從楊的手摸上了琴蓋,與此同時,她低垂的眼眸閃過一道紅光。

忽然,一聲刺耳的貓叫聲讓藍婉停下彈琴的手,也驚醒了陷入魔怔的顧從楊。

看向自己停留在琴蓋上的手,意識到自己剛才準備做什麽的顧從楊一回過神便倒吸一口冷氣,心臟的跳動聲立馬失去平穩。此時此刻,不明白為什麽會聽到貓叫聲的藍婉一轉頭就看見顧從楊驚慌失措的臉,她疑惑萬分:“你……”

“我不太舒服,出去一下。”顧從楊沒等藍婉回答便急急忙忙離開了琴房。

註視著被顧從楊猛地關上的門,藍婉更是不解,她想:怎麽好端端的,突然這樣了?

此時,離開的琴行的顧從楊慌裏慌張地走在路上,她想:她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念頭?好可怕,她是瘋掉了嗎?她怎麽會想做這種事情?不行,不可以,她想要的不是這樣……

抱著書包的顧從楊腳步不斷加快,就像有什麽東西在追她似地逃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